妇人听到张元干这话,脸色一变再变。
一开始是欣喜的,但听到张元干会将她扭送去临安府,眼中又出现了几分惶恐。
张元干没给她太多反应的时间,接着缓缓俯下身,盯着她的双眼质问道:“据老夫所知,四年前,秦埙人在绍兴,他是怎么跑到临安城来游船,又是怎么碰到刚好在湖边的你,并且将你骗上船的?”
妇人惊恐的抬起头,瞪大了眼睛看着张元干。
张元干脸一冷,声音瞬间拔高,厉呵道:“从实招来!”
“噗通!”
妇人被吓的瘫倒在地,然后快速地揽过自己的女儿,猛的哀嚎一声,待到大家被吓的心里咯噔一下的时候,抱起女儿就往外跑去。
等到大家反应过来的时候,她已经跑出了门外。
等到门口的人想拦下她的时候,她已经彻底消失了。
那速度,快的不可思议。
何欢错愕的看着那妇人消失的地方,难以置信的对张宗益道:“你找的这人可以啊,哪找的?”
秦埙聪明,但那妇人明显也不蠢。
在知道事不可为以后,没有丝毫犹豫的就开溜了,她甚至还知道在逃跑的时候,故意制造出吸引人注意力的哀嚎声,为自己争取时间。
张宗益还沉浸在妇人突然离去的操作当中,闻言略微愣了一下,然后嘿嘿笑道:“她还真就是在湖边挽纱的时候被人骗上船的,也是在那条船上怀上那个孩子的。
不过骗她上船的那个人不是秦埙,而是我父亲手底下的一个虞候。
那虞候此前在跟金人作战的时候战死了,我父亲怜悯其功,就收留了她们孤儿寡母。”
何欢愕然的看着张宗益道:“你做这种事,居然用府上的人?”
怕人家查不到吗?
张宗益给了一个‘你放心的’眼神道:“她早有离开临安回乡里的打算了,府上也早就派人给安置妥当了。
今日过后,她便会乘上离开临安的船,返回乡里。
至于她的乡里在哪里,老实说,只有她和帮她安排回乡事宜的人知道,就连我都不知道。”
何欢点点头,“那还好……”
张宗益都不知道那妇人的老家在什么地方。
秦埙,或者秦氏的人要查的话,只怕会徒劳无功。
张元干处理这件事的方式也很有意思。
何欢下意识的看向张元干。
张元干从头到尾都没有问那位妇人姓甚名谁,更没有问那位妇人籍在何处,甚至在那位妇人逃跑的时候,他也没有出声让人阻拦。
那妇人的反应虽然快,也很聪明,可张元干真要出声让人阻拦的话,她有很大的几率会被抓住。
由此可见,张元干是看出了那位妇人是被人利用的,也知道那位妇人被秦埙盯上以后会有什么下场,所以他故意放过了那位妇人。